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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點事件 (蒙特梭利小故事翻譯文)

白點事件 The White Dot Incident

作者:Charlotte Kroger

原出處:http://mariamontessori.com/mm/?p=2573

Donny加入我們的時候只有三歲,那時他已經顯現出獨立而果斷的特質。

他的老師發現他不僅對自我有相當的認識、擁有龐大的單字量以及大人般的沉穩。他有一頭金髮,鼻子帶有一抹雀斑。深色眼鏡下有一雙明亮的眼眸就像是一個小小教授。她很快地就喜歡上這個孩子。長期經驗告訴她,不論接下來有什麼挑戰,「喜歡」都是和每一個孩子相處的關鍵。

從入園的第一天Donny就決定要把椅子搬到校門口直到媽媽接他離開學校。之後整整六周,他就只是坐著、看著,唯一說的話也只有謝謝。老師不斷向Donny演示教材,而結束後Donny就回到原位等候。第一次家長會,Donny媽媽用不可置信的口吻質問老師:「Donny跟我說他坐在椅子上等我回來。」 而老師告訴她這是真的,並且告訴媽媽,她相信Donny總有一天會適應這個環境,並不需要特別擔心。她們一起討論老師向Donny演示過的教材,以及他在願意工作時會做的選擇。

在家長會結束不久之後,男孩決定不再只是坐在椅子上。他領悟力高,老師馬上發現需要很密集的演示教材來跟上他強烈的好奇心和活力。有趣的學習之間若有任何空白就會使他開始不安分、衝動又焦慮。她看出這個孩子將會是她的一位偉大的老師。

Donny有一股如水銀充斥全身的能量,在其他學校,他可能會被告知需要服藥,或被當成特殊兒童。但她也發現有意思的工作可以讓Donny著迷、專心且冷靜。

對Donny來說交朋友是個挑戰。他父母分居,所以他經常在兩家之間徘徊。而父母對他的發展相當用心,他們都是興趣廣泛且對知識充滿熱誠的人,並且也用這樣的態度照顧他。兒童之家(蒙特梭利幼稚園)是他第一次與其他孩子互動的空間。

Donny的思考方式和其他3~6歲的孩子不同。他什麼東西都好奇,而且好於挑戰規則。當所有的孩子依序將便當盒擺放成圓弧形的排列,Donny會將自己的放到另一頭。這樣的行為給其他孩子帶來不安,並且有了精采的對話:「為什麼我不能將便當盒放另一邊?也可以從這邊開始阿!」 Donny 說。「可是下一個就不是放在這裡呀!」 他們回答。孩子們的秩序感被挑戰了(3~6歲孩子們常見的特徵是需要環境中的秩序)。最終,老師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Donny提出異議的需求被滿足了,最後他把便當盒跟大家放在一起,並且一起用餐。午餐後,可以聽到他在戶外挑戰孩子們的遊戲規則。

直到後來,老師了解Donny對改變有所抗拒,他會先觀望一陣子才會考慮接受。所以當他們延長Donny在校時間,Donny看著上半天課的小朋友離開後,拒絕進入教室時,老師們其實沒有很驚訝。儘管他下午的時間會在同一間教室、跟同一個老師以及許多位一樣的小朋友一起,但這對他來說是改變,一個他沒有同意的改變。他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選擇午後待在封閉式陽台,看著教室內的大家活動。任何時候老師與他微笑的四目交接,他都搖頭轉移目光。但當他自己準備好了,他就進來活動。

當他在兒童之家第三年時,他開始表現是個「學長」,也開始是其他孩子的輔導。他仍展現相當高的智能發展,閱讀能力也依然維持高竿,並且對數字有驚人的記憶力。他也仍喜歡挑戰界限,他的衝動行為還是偶爾像是有自己的生命般地蹦出來。現在他接近國小年齡,開始進入邏輯、理性與道德的敏感期,老師私下與他做了一些關於「衝動」的溝通,比如說:了解自己行為對他人造成什麼影響。她希望幫助男孩瞭解衝動可以是好的,是可以有助於他人的行為,舉例來說:幫一個人開門,或撿起他人掉下來的垃圾,反之,衝動也可以是讓人不舒服甚至傷害到他人的行為。老師常常和Donny練習觀察別人做出有助於他人的衝動行為。

有一天教室門口出現兩對來觀摩的家長。老師迅速給他們找個位置,然後繼續當下的工作。當她與一小群孩子們一起工作時,她看到Donny正認真的組裝他的數學書,並且仔細地把打洞機打下來的小圓紙片放進專屬的容器中。她心想「好,這樣很好。」注意力就回到手邊的工作上。

「Donny!住手!」一個女孩驚叫,老師很快地發現他把整個容器內的小圓紙片倒在身旁女孩頭上。一團雪花輕輕降落在女孩的頭、肩膀、桌子和地板。同時,老師看到Donny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這個衝動行為。她明白他已經知道自己做出了錯的選擇,而且正在自責。她更明白她如果做出魯莽的行為都可能會使這微妙的一刻變成防備性的反抗。於是她在心裡跟自己說:「Donny你幾乎就要通過衝動的判斷練習了,不久你就可以做出更好的選擇。」 然後她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走到那兩個孩子的身邊。她意識到教室內的家長、其他的孩子。她要幫助Donny克服這個挑戰,不只為了自己渴望謹慎地措辭、表現,也為了其他的孩子。

「喔Jane!」她說,「我很抱歉需要請妳這麼做,但妳是否可以坐在妳的椅子上,直到Donny將每個小圓紙片從妳的頭髮,桌子還有地板取下?我會幫妳拿書,妳可以在等待的時候閱讀。」 她保持著愉悅、平靜實在的神情,絲毫不露出懲罰、批判的意味。這純粹是她對於Donny自尊心的尊重,並輔助他修復這事件。

老師將書拿回來,然後先將Jane安頓好之後轉向Donny,請他在收集完後將裝小圓紙片的容器帶到她的桌子那邊。她平靜地回到團體中繼續被中斷的工作,在剩餘的工作時間當中,Donny將白色的小圓紙片一一從Jane頭髮和四周收集好,大夥們也將注意力放在原本的事情上。孩子們偶爾自動自發帶不同的書給Jane看。隔天,老師收到家長們寫的字條,字條中表達感激:謝謝妳讓我們觀察到小朋友日常生活的互動過程,整場事件發生的前因後果。

Donny在入學後第三年末進入了低年級班,之後又因為搬家而離開了學校。

幾年後,有一天當老師正要走出青少年校區時,她聽到有人呼喚她。她轉頭看見一個女人和一位青少年。當他們接近時,她發覺是Donny與他的母親。在她面前站著是一個高挑、體態宜人的男孩,帶著黑框眼鏡和溫暖的微笑。他們聊了一下,互相了解近況,就分道揚鑣。她驚歎這男孩的轉變,想著所有來到她跟前的孩子是以一個狀態出現,後來又長成新的模樣。她想著Donny對她生命成長的影響──他讓她學習到許多有關孩子與兒童發展的事。不知Donny自己是否記得白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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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arlotte Kroger 是Austin Montessori School 兒童之家的顧問/詳導。經過14年帶領Oregon和Texas的兒童之家後,她短暫退休,不久執起目前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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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ce: 此文翻譯純屬個人興趣,無版權冒犯之意。如有讀者發現更好得譯詞,煩請告知。This article was translated from the original for the sake of reaching Mandarin readers. I am thankful to the author for making available such insightful content, and hope that more people may also hear your tale.

翻譯:Grace

中文翻譯校稿:楊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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